究竟是东风恶还是西风恶呢？

究竟是东风恶还是西风恶呢？

　　杜甫

□古傲狂生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这是南宋诗人陆游的《钗头凤》上阕。笔者对“东风恶”这句印象尤其深刻。众所周知，东风一般指的是春风，西风一般指的是秋风。在古典诗词的语境里，东风可是耀眼的明星，西风的处境才堪称“恶劣”，可诗人却偏偏说“东风恶”。那么究竟是东风恶还是西风恶呢？

我们先来看看有关东风、西风的诗句。

诗歌里的东风一般充满了正能量。像屈原《九歌·山鬼》里有：“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脩兮憺忘归。”李白《春日独酌》诗之一云：“东风扇淑气，水木荣春晖。”杜牧《赤壁》诗曰：“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辛弃疾似也十分偏爱东风，这方面的诗词特多，最脍炙人口的还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连老夫子朱熹也对东风情有独钟，高唱：“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黑东风的诗词也有一些。陆游的《钗头凤》大约算是厌东风。李后主的《虞美人》中讲“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这大约算怨东风。最顶级的还属杜甫和文天祥的恨东风。杜甫在《哀王孙》诗里写道：“昨夜东风吹血腥，东来橐驼满旧都。”这里的东风简直成了安禄山叛军的代表。文天祥《念奴娇》则有：“水天空阔，恨东风，不借世间英物。”东风君成了小气鬼，再不肯像赤壁之战那样给宋朝以助力。

古人对西风的态度倒是出奇一致，那就是一水儿的不讨喜。像：“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李白《忆秦娥》）“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晏殊《蝶恋花》）“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李清照《醉花阴》）“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反倒是英国诗人雪莱对西风从心底里欣赏。雪莱有一篇著名的代表作《西风颂》，西风俨然成了摧枯拉朽的革命力量的象征。“哦，狂野的西风，秋之生命的气息。”“哦，西风啊，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回到文章开头的问题。其实，不论西风、东风，都只是自然现象，本身没啥感情色彩。二者的好恶，更多的还是作者的好恶。陆游的“东风恶，欢情薄”，在唐婉的和词里是“世情薄，人情恶”，这也从侧面点出了东风恶跟东风无关，真正恶的是吞噬陆游和唐婉美好爱情的世俗社会。东风恶还是西风恶？归根到底，恶的还是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