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七杯茶 | 新闻学魅力时刻;洋夫人奇遇女浴池风波;窑变天成……

来源:羊城晚报•羊城派 作者: 发表时间:2026-08-02 08:44
羊城晚报•羊城派  作者:  2026-08-02
文章虽短小,七杯茶有韵

羊城晚报每周日推出“七杯茶”专版,特约海内外六位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撰写专栏文章。此外,还有面向广大读者征稿的“随手拍”专栏。

文章虽短小,七杯茶有韵。请诸位慢慢品——

·喧嚣之余·

宋明炜[美国韦尔斯利学院 讲席教授]

500年前的风

公元十五世纪,葡萄牙亨利王子在Porto建立舰队,首次出航经过好望角,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我们的航班中午抵达Porto,机场游客众多,看来这是旅游热点城市。在轨道交通车站寄存行李,跟着谷歌地图找到市中心圣本多,出了地铁站,看到碧蓝的天空下,一座古老的城区高高低低,像层层历史痕迹叠加起来,城市是五彩的,艳阳下格外悦目。

我们走向Torre dos Clerigos,这是重要的一个高塔地标,旁边一条小街上有间古老的书店Lello,像巴黎的莎士比亚书店一样有名,门口排长队,都是观光客,必须出来一个人,才能放进去一个人。书店旁边就是Porto大学。大学广场上有喷泉和棕榈树,五颜六色的房子,还有一座巴洛克式样的大教堂。

接下来找到Se do Porto,即城市的主教堂,地势高,爬上去可以俯瞰全市,都是红屋顶,非常漂亮。四通八达都是好看的小街,葡萄牙人也在外间晾衣服,街道古老,不少街角看到斑驳的墙壁,不知有多少历史沉淀在这里。教堂门口听卖唱的人弹吉他唱歌,好听得令人不忍离开。从教堂再绕回来,走上Pont Luis I(路易一世大桥),这座桥是欧洲最大的单拱桥,当年这就是亨利王子的舰队出发的港口。

站在这里,海风吹过来,不知这是否是500年前的风,葡萄牙的葡萄依然明媚。

·拒绝流行·

曹林[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 教授]

新闻学魅力时刻

《王的猜想》让读者直呼“一报难求”,让一份报纸洛阳纸贵,让1.35元的报纸在网上炒到65元,让报社多次连夜加印到“机器冒烟”,这种传播,用当下那种以流量为中心的爆款传播已经无法解释,这是一种打破流量中心主义、以媒体优质内容为中心、真正在尊重新闻规律中满足读者典型需求的超流量传播。

想到很多机关办公室常见的场景,角落一堆堆没人打开的报纸——这是真正的“新闻学魅力时刻”,让新闻学和传统媒体在流量围猎中找到了专业的自信。

超流量意味着,靠“王虹自带流量的名字”赢得了流量,更靠优质的内容接住了流量,在真正“用户阅读需求下沉”中超越了流量,延伸到比流量广阔得多的价值世界,成为新闻学的魅力时刻。这不是报纸的仰卧起坐,而是专业的力量。

当下有些媒体所谓的“融合转型”,记者越来越累,编辑越来越苦,但不是苦在现场,不是累于奔向现场的路上,而是累于剪视频,苦于无价值的可视化,内卷于远离内容主业的“无意义的精益求精”。以远离现场的“花哨视频”掩盖内容的贫瘠,以“记者出镜”的伪融合回避“记者不在现场”的尴尬。写现场,基于去现场的内容生产,让AI无法超越,无可替代,才能彰显新闻学的魅力时刻。

·昙花的话·

尤今[新加坡作家]

窑变天成

到景德镇的中国陶瓷博物馆参观,当一件件窑变的展品跃入眼帘时,那种超尘绝俗的美,让我心跳。

每个窑变的成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经设计,却浑然天成,它们呈现出多种色彩交织的流动效果, 看起来仿佛斑斓的彩霞不慎掉落水中,荡荡漾漾,波光潋滟,动寓于静,静蕴其动。

窑变,不是守株待兔的“成果”——你如果枯坐苦候,就算等上百年,也是白耗心机而已;窑变,也不是痴人说梦的幻影——它既不能预画蓝图,也不能加以复制。

窑变,可说是黏土在熊熊烈火中经历的一次命运转折——它剑走偏锋,浴火重生,成了一只光芒万丈的凤凰。

人生,其实也有许多类似“窑变”的事件——倾尽全力,期待圆满,然而,中途却出现了难以逆料的变故;以为全盘皆输,正感颓丧时,却来了一个大转弯,大雨止歇,彩虹骤现。

“窑变”,就是静静地亮在心中的一盏灯,它能缓解压力,带来希望——当事情没有朝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时,稍安毋躁,也许会有“窑变”呢!

·梅川随笔·

陈子善[上海文史研究馆 馆员]

吴奔星的诗

日前收到吴心海兄赠寄的《暮霭·春焰》手稿复刻本,系吴兄尊人,新诗人、文学史家吴奔星先生年轻时两部新诗集手稿的汇印,蓝细布精装,总共只印100册,列为董宁文兄主编的“开卷书坊文献系列”第一种。书中有编号048的藏书票一枚,因我乃1948年出生也,吴兄之体贴周到由此可见一斑。

《暮霭》大多作于1934年间,书于《现代》稿纸上;《春焰》则大多作于1934-1936年间,书于“生春红稿纸”上。两部诗稿均为钢笔书写,从书名到几乎每一首诗,都有不同程度的修改和调整,包括增删。还有不少记号,清晰地留下了年青诗人诗情勃发、反复推敲的印迹。作家手稿历来是探究其创作心路和作品生成轨迹的第一手通道,这两部诗集手稿就是一个生动的明证。

吴奔星是20世纪30年代中期有名的新诗刊《小雅》的代表诗人,是当时现代主义诗潮的后起之秀。风雨沧桑九十余年,他这两部诗稿得以完整存世并与读者见面,实在是件幸事。当年曾与吴先生通信聆教,而今又亲炙他的手泽,于我而言,也是幸事。转录他的一首《帽子》以示怀念:

旧了的帽子戴在头上/新来的尘土/吻着那粘的帽沿/里面藏着/我过去的希望
它的边沿/象犬牙般破了/裂缝中/似乎有一线/青春的残光缭绕
尘土/裂缝/互相融化着/中间有一曲无声的/痛楚的歌

·夕花朝拾·

杨早[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 研究员]

洋夫人奇遇女浴池风波

1881年,光绪七年,一位英国妇女伊莎贝拉·韦廉臣(Isabella Williamson),她跟着自己的丈夫,从烟台(旧称芝罘)上北京。一个多世纪前洋夫人的眼睛可以带我们重新打量这个古老的国度。

当年,山东龙口文石塘村东头立着一座形似寺庙的建筑,赫然大字写着:建筑东面有一男子浴池,西面则为女子浴池。在其中一位女教徒的陪同下,威廉臣夫人进入女浴池参观。

穿过一扇门,里面弯弯绕绕仿佛迷宫,最后来到方方正正的宽敞浴室。浴池的三面池壁皆为石砌,唯有一侧安有活动装置以便排水。浴池四周台阶环绕,最高的阶梯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浴池里有不少妇女和女孩子,池边上就是她们换下的衣裳。女孩子们泡澡时,尽情拍打水面,玩得不亦乐乎,叫大人好不耐烦。

这时有点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抛入水中央,一时水花四溅。我以为是只狗,却只听得一位妙龄女子惊呼,水中竟捞起一个婴儿!女子急急忙忙清理孩子浸水的口鼻和双眼,靠坐在台阶上,半身还在水里,安慰着可怜的小宝贝。落水的是个三个月大的婴儿,原是好好躺在襁褓之中的。一个小姑娘翻找衣服时动作粗鲁,拉拉扯扯间,不慎把孩子打入水中。浴池边一群女孩子幸灾乐祸、笑个不停。”

这件事居然没有酿成一场风波,真是不可思议!当然,责罚可能发生在威廉臣夫人离去之后。

·不知不觉·

钟红明[上海《收获》杂志执行主编]

“无穷的远方”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鲁迅在去世前一个月写下的这句话,成为策划许久的《收获》与华师大共同举办的2026青年小说工作坊的主题词。

上海作协主席孙甘露,回忆起1988年9月28日,当时他只发表了两三个作品,《收获》给他开了人生第一个研讨会,这份对籍籍无名写作者的关注和爱护,在《收获》的传统中延续至今,令他深感欣慰。孙甘露提及技术媒介演变对几代作家的不同塑造,无论文学环境如何“转场”,都必须扎根于生活经验对人的影响。他提醒要警惕重复言说、过度消耗个人表达,“经验需经过文字训练转化,才能形成有力量的作品,以不断精进的写作技能来统摄可贵的人生阅历。”

想起巴金先生曾在《致青年作家》一文中写道:“中国新文学的奠基人鲁迅先生就是我们的榜样,先生敢想,敢说,敢写,他从来不用别人的脑子替自己思考问题,他更不曾看行情,看别人脸色写文章;他探索、追求,勇于解剖社会,更勇于解剖自己,为了社会的进步,他用笔作武器战斗了一生。”

·随手拍·

夏日鲁朗 

图/东田  文/郭新国

鲁朗,位于西藏林芝市巴宜区。夏风拂来,漫过荒原与草甸,风铃草、鸢尾花、报春花、桃金娘、勺儿七怒放,马儿肆意奔跑。它别名“龙王谷”和“神仙居住的地方”,可谓名副其实。

随手拍专用邮箱ycwbwyb@163.com

编辑:熊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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