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雪域西藏，到处盛开着一种波斯菊，当地人亲切唤它“张大人花”。它记载着一段岭南先贤张荫棠驻藏治边的故事。一百多年后，这段历史被搬上了舞台。
8月27日-28日，由西藏自治区藏剧团与广东粤剧院联合创排的藏・粤史诗剧《驻藏・张大人》在穗上演。这也是这部大戏首次回到主人公张荫棠的家乡广东演出。
百年前，张荫棠如何驻藏治边？藏戏与粤剧首次同台共演，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演出前夕，羊城晚报记者深入彩排现场，探访该剧主创和主演。
深挖张荫棠驻藏治边故事
随着舞台大幕升起，雪域高原浓烈的人文气息向观众扑面而来，一段被时光尘封了一百多年的历史随之展开。
藏・粤史诗剧《驻藏・张大人》取材于清末真实历史。“在晚清风雨飘摇、外敌入侵这样的危局当中，广东籍外交官张荫棠远赴西藏，整吏治、兴文教、安民生。他是一位被历史轻写、却功绩厚重的岭南先贤，其身上藏着最动人的家国孤勇与苍生温情。”编剧、导演莫非在西藏民族文化素材采集与采风创作上深耕多年，被这段历史所深深触动。
在接到创作任务后，莫非从2024年10月起，细读大量史料，独自重走张荫棠由印度入藏的古道、踏行帕里高原。此后，她冬夏往返、六次入藏，历时近500个日夜精雕打磨，终于创作出藏・粤史诗剧《驻藏・张大人》。
粤剧承载岭南文脉根韵，藏戏代表雪域精神风骨，两大人类非遗同源中华文脉。莫非说：“我希望以双剧种跨界融合为载体，打破时空沉寂，让这位清正赤诚、负重为民的晚清先贤，走出史卷、立身舞台，被当代观众温柔读懂、长久铭记。”
三大物象承载历史的厚重
记者在彩排现场留意到，剧中出现的石狮、花种、陈皮，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为何在剧中选择了这三种物象？“它们是贯穿全剧的一种精神脉络，是人物的心境、家国大义、汉藏情谊的物化载体。”莫非告诉记者，石狮“朵森格”是驻藏的意象。它屹立雪域，如磐石一般坚定不移，象征着驻藏之责任、守土之心，也回应了张荫棠捍卫疆土、安定山河的信念。
陈皮，岭南人再熟悉不过的味道，代表一种原生的眷恋，藏着游子羁旅的乡愁。张荫棠是广东新会人，他万里戍边，越是远离故土，越坚守初心，衬出他身在苦寒、心护苍生的悲悯。
“张大人花”的花种，是一种扎根的情怀。一粒花种跨越山海，落高原而生繁花，是乱世中的一种仁爱，是文明交融、生生不息的希望之光，象征汉藏相融、民心相通、山河共生的和合之美。
三组意象层层递进，让冰冷的历史拥有乡愁的温度、体恤苍生的厚度与多元共生的广度，完整勾勒出张荫棠做事有担当、尽责有风骨、尽心有赤诚的人生轨迹。
西藏自治区藏剧团演员索朗旺久在剧中扮演“石狮子”。在他看来，“石狮子”这个角色是时代更迭、人来人往、悲欢离合的见证者和叙述者。在排练过程中，他也学到了内地戏曲的一些程式化动作，丰富了自己的表演技能。
当代粤剧人勇于挑战与担当
作为藏戏、粤剧两项人类非遗的首次深度舞台交融，《驻藏・张大人》如何将藏戏与粤剧融合，是此次创作的最大难题和挑战。主创团队确定原则：和而不同，合生共美。
比如：在音乐上提纯古曲《将军令》作为音乐形象的内核，融入藏戏的囊玛、古老的民谣、广东音乐的音律；在唱腔方面，以粤剧特别细腻的梆黄、南音去承载人物的心绪，以藏戏的长调、说雄去表现宏大的叙事和群像的铺展。
领衔主演文汝清在剧中饰演张荫棠，在他看来，语言关尤为不易。“作为一个从广东来的官员，与西藏当地百姓交谈时不可能讲粤语。于是，我申请在舞台上要用藏语演唱对白。”文汝清从零开始学习藏语对白，反复模仿藏族演员口型，一字一句打磨发音。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把藏语带上了舞台。
另一个挑战是生理上的考验——赴高原排演，需要直面高原反应，唱念做打每一场都是身体的极限考验。“广东粤剧院15个演职人员三进西藏，克服了重重困难排演这个戏，可以说是‘前无古人’，这体现出我们当代粤剧人的勇于担当。”文汝清告诉记者，“但每当想到百年前张荫棠身患肺病，依旧义无反顾入藏治边，我们所有的辛苦都变得渺小了。”
据悉，《驻藏・张大人》已入选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后续还将赴国家话剧院展演。文汝清说，希望通过演出《驻藏・张大人》，将百年前广东人在西藏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
文 | 记者 黄宙辉 李娇娇 通讯员 林楷虹
视频 | 记者 李娇娇 王绮静 黄宙辉 实习生 刘子煜
图 | 广东粤剧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