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晚，广州大剧院歌剧排练厅内，《临川四梦》主演见面会让羊城的文艺气息多了几分昆曲雅韵。
本次见面会特邀上海昆剧团梅花奖获奖演员黎安、沈昳丽，以及优秀中青年演员张伟伟、陈莉，现场分享《紫钗记》《邯郸记》的幕后故事。
《临川四梦》由四部传奇剧作《紫钗记》《牡丹亭》《南柯记》《邯郸记》构成，凝聚着明代戏剧家汤显祖的毕生心血。上海昆剧团是至今为止全国各艺术院团中唯一一家完整推出《临川四梦》的剧团。
正值《临川四梦》创排十周年与广州首演十周年，这部由上海昆剧团打造的昆曲经典将于8月20日-23日，以四夜连演的完整体量，重返广州大剧院的舞台。沈昳丽说：“我们是来汇报演出的，请广州观众见证一下我们这十年间的成长。”
超越时代的“人间清醒”
“广州是我的宝地”，走进广州大剧院，沈昳丽勾起了回忆。2017年，第28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在广州大剧院揭晓，沈昳丽凭《紫钗记》摘得梅花奖。“今天我要有一点纪念意义，所以我穿了紫色的裙子。”沈昳丽笑着向观众说。
《紫钗记》在昆剧舞台上保留下来仅有《折柳阳关》一出，上海昆剧团经过整理改编延伸出了李益、霍小玉聚散离合的主要故事情节。
《紫钗记》讲述的是，李益和霍小玉一见倾心，以小玉误挂梅树梢上的紫钗为信物，喜结良缘。李益因得罪欲招其为婿的卢太尉，被派往玉门关外任参军，还朝后被软禁在卢府。霍小玉不明就里，痛恨李益负心。黄衫客慷慨相助，使两人重逢。于是真相大白，连理重谐。
自2008年《紫钗记》首演，沈昳丽和黎安搭档饰演霍小玉和李益已快20个年头。
沈昳丽认为，在汤显祖的笔下，霍小玉有着鲜明的性格和既定的基调。她坦言，“演员的‘自由度’是有局限性的，《紫钗记》本质上还是一个男性立场的文本。”她能做的，是在有限的空间里进行自我调试，根据当下的理解给予霍小玉一个“鲜明的亮度”，这个亮度随时随地可以变换，每一场演出都会呈现出不同的成色。
沈昳丽用“侠女”来形容霍小玉。“这份‘侠’是对爱的真诚，是对爱的守护，也是对爱的豁达”。
在霍小玉身上，沈昳丽看到了超越时代的“人间清醒”。“她对爱情抱有美好的期待，自主选择了理想的伴侣，但是也直面爱情带给她的残酷。”沈昳丽说，“当爱情一点点不可逆地流逝时，霍小玉没有不切实际地幻想，而是勇敢面对，敢爱敢恨。”
沈昳丽和粤剧戏迷一样也很喜欢粤剧《紫钗记》，“十多年前，我花了两个多小时，一边听一边学经典选段《剑合钗圆》”。她希望“广州观众像喜欢粤剧舞台上的女主角一样，喜欢昆曲舞台上的霍小玉”。
将近20年的演绎让黎安走进了李益的内心世界。“回头看首演，我们还比较青涩，编排上有很多舞蹈动作和程式化的表达。随着阅历和体悟的加深，每一次演绎都意味着距离人物内心更近了一步。”
认清“欲望”的分量
《邯郸记》借助《枕中记》黄梁一梦的故事，再现明代官场。上海昆剧团《邯郸记》在全国戏剧界独树一帜，从遵循汤翁原作、继承传统文化精粹上来说是“只此一家”，也是为数不多的以老生为主的大戏。“屌丝逆袭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最后一切成空。”卢生饰演者张伟伟幽默地向观众介绍这部戏。
在张伟伟看来，《邯郸记》让观众思考“欲望”的分量，“卢生醒来一切皆空，启示现代人，不要内耗。”卢生跌宕起伏的一生都在梦中度过，“从最年轻的时光到八十岁，我要跟随卢生的状态，经历他的人生，感受他的心情，也让观众能随之一同‘入梦’”。
“崔氏是卢生这一生的幕后推手，和他一同浮浮沉沉。我们女性哪怕是在幕后，也是发挥了她一定的力量。”崔氏饰演者陈莉打趣道。
老中青三代薪火相传
沈昳丽是上海昆剧团“昆三班”的代表性演员，她所排演的《紫钗记》等大戏，皆传承自“昆大班”老一辈艺术家的衣钵。70多年前，一群十二岁左右的少年走进华东戏曲研究院昆曲演员训练班，成为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昆曲人才，这便是日后享誉业界的“昆大班”。在上海昆剧团推行“学馆制”的进程中，“昆大班”的老艺术家们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谈及“学馆制”，沈昳丽既是见证者，也是亲历者。她说：“‘昆大班’老师们严谨无私的教学，给了青年演员大量学习的机会。‘学馆制’不仅助益于年轻人的成长，也让我们中生代演员得以‘再出发’。当老师们教授我们已经会演的剧目时，我们在一旁‘温故而知新’，还能跟着年轻人一起学习新戏，回炉重温学生时期的训练。”
沈昳丽将年事已高的老师们珍视为国宝“大熊猫”。在教学上，国宝级的老师们带着“隔代亲”的温情，对学生既严格又呵护。如今，沈昳丽也在带学生，“我们的一言一行应该起到表率作用，我们不懈怠，年轻人就没有理由懈怠。”这种薪火相传的实践与《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的精神高度契合。沈昳丽希望“这条戏剧传承之路能够延绵，一点点开花结果”。
8月20日起，《临川四梦》四部昆曲经典将在广州大剧院陆续上演，昆曲这一艺术瑰宝将再度闪耀在羊城舞台上。
文、图 | 记者 李娇娇 黄宙辉 实习生 张栩薇 通讯员 姚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