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粤版图书传承岭南文脉

来源:羊城晚报 作者:朱绍杰 张洁宁 吕敏 发表时间:2017-08-07 22:09

8月10日南国书香节在广州开幕,近些年来粤版图书影响力彰显,广东出版已经成为全国出版版图不可或缺的重要板块。在南国书香节开幕前夕,广东人民出版社、花城出版社、广东教育出版社负责人接受羊城晚报记者专访——

社科出版 肖风华 (广东人民出版社社长):

对得起“文化人”这三个字

适应市场,但不被市场绑架

羊城晚报:如今阅读市场相比以前有了哪些变化?

肖风华: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移动互联技术革命,所带来的巨大社会变革,社会群体和社会情绪的快速更迭,都从不同的方面影响着受众阅读需求。但无论怎样变化,内容、形式、载体,这三个要素是构成阅读需求的铁三角,对任何一个方面的漠视都会影响书籍的出版。

相比以前,受众的阅读需求有了很大的变化,一是差异性及对内容需求的多样性迭代加速,很难准确把握。以前至少是十年一代人,大家基本上有大致的生活体验和审美情趣,但现在两三年就一代,这个差异性要求我们出版人要更清晰地了解社会和读者定位。不跟上社会的表情和节奏,出版者就有出局的可能。二是技术的变化。我们的生活都被技术改变了,阅读需求还不会改变吗?随时随地的碎片化阅读、互动体验以及多样化的接触方式,等等,读者有这个需求,市场就得提供。出版为什么现在这么难做?其实各行各业都一样,技术带来的不确定性逼迫着我们要时刻紧贴市场,这要比以前复杂得多。

当然,贴近甚至迎合市场是一方面,但作为出版文化企业,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还要有以不变应万变的责任和定力。正确的政治观、人生观、价值观,优秀的文化传承、真实的现实图景、高质量的学术传播,始终应该是我们引领读者阅读需求的基本坚守。主动适应市场,但不被市场绑架和牵着走,出版企业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市场环境,都需要对得起“文化人”这三个字。

高端并非不接地气,

通俗不是低俗

羊城晚报:高端和通俗路线的分化似乎越来越明显,作为出版人,如何看待这两者的关系?

肖风华:易中天曾说:“高端不等于拒人于千里之外。高端可以亲切,关键你自己不要端架子。”其实,高端和通俗两者之间并没有明确界限,站在不同认知人群立场来考量,高端和通俗并不是那么的泾渭分明。对于一位学富五车的教授而言,高端的学术作品也有可能是很通俗的读物,而“通俗”一词是很中性的词汇,也就是说普通的读者是很容易读懂,很容易接受的。从这个意义上,是不是可以说,高端并不是不接地气,通俗也不是低俗。

如果要把高端的图书做好,还应该转变一下思维,那就是为了实现高端作品社会效益的最大化,是不是应该考虑把一本书做成两种风格不同的产品呢?通过对高端学术作品语言风格上的大众化和叙事模式上的通俗化,普通的读者朋友不是也会购买阅读吗?把握高端和通俗出版两者之间的平衡,最重要的是不断完善自己的产品线,在深入了解市场并对读者进行认真研究的基础上,结合自身实际,在高端出版和通俗出版之间把握一个基本比例,这样既可以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同时还可以更加明确自身发展定位,突出优势。

羊城晚报:有分析认为,近年来社科类图书资源竞争激烈。广东人民出版社是否也面临这个方面的压力?

肖风华:不是面临,是在压力中挣扎和突破,已经在这个“压力场”里啦!发行不占优势,营销宣传跟不上趟,包装老套,判断慢,给钱慢,很多问题。怎么解决?一个是人,一个是机制。这几年,广东人民出版社通过成立市场图书分社、不夜灯工作室等部门,实施精品立社,精品强社发展战略,力图打造南方优秀社科出版重镇。

创新出版营销模式

羊城晚报:立足地方特色做出版是各出版社的重要优势,广东在相关方面的发掘、精耕有哪些亟待提升的方面?

肖风华:岭南文化是悠久灿烂的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出版资源。我社始终把传承弘扬岭南文脉,建设广东文化强省作为自己的使命担当,在做大做精《岭南文库》的基础上,近些年,我们又积极主动配合广东省委宣传部开展实施了《当代岭南文化名家》全媒体出版项目,该项目以八十多位当代岭南文化名家为线索,力图全方位、多角度展现岭南文化的博大精深。同时,我社正在打造的《世界客家文库》《华侨文库》,也在顺利推进中。我们坚信,这些出版工程的实施,为传承弘扬岭南文化,实现中华文化走出去奠定了坚实基础。

但是广东在挖掘整理地方文化方面还有许多亟待提高的方面:一是挖掘地方文化的碎片化,缺少系统性。二是挖掘整理地方文化的单兵作战现象比较突出,难以形成对地方文化挖掘整理的强大合力。三是挖掘地方文化的层次还比较浅。

羊城晚报:碎片化阅读流行,社科类图书出版是否受到影响,甚至冲击?

肖风华:碎片化阅读的流行对社科类图书的出版冲击是巨大的,如网络在线阅读、手机阅读、电子阅读器阅读、Pad(平板电脑)阅读和光盘阅读接连问世,不仅改变了传统社科类图书的传播渠道,而且正在深深影响改变着读者的阅读方式,更为直接的是对传统的出版思维和出版模式提出了新挑战。碎片化阅读在新信息技术不断革新下,发展态势越来越强大,可以说它直接颠覆了出版的传统业态。今后一个相当长的时期,碎片化阅读依旧会保持一个强劲的增长势头。伴随着更多高精尖信息技术的不断问世,社科类图书出版的模式将更加多元化,营销模式的创新也将不断推出。

荐书

文学回忆录书系

王跃文、张炜、刘心武、蒋子龙、残雪……首度结集30位国内一线文学名家回忆录,见证时代脉搏,致敬那些年的表情和情怀!

《大国商帮》

以粤商群体考察为切入点,以近千年商业文明和世界、社会的历史碰撞为背景,展现的是整个中国商业文化内在发生以及和国际的冲突、融合,以点带面描述的是关于近现代中国艰难追求现代化的进程和思考。

《一个人的世界史》

这是有关世界人物言行的精华集录。凝练33个照亮过往历史,撬动世界变革的专题。人性、人心、饮食、男女、临终、非命、史景、预言、自觉……以一个人内在需求的33种维度,重新建构和完善一个人的生命价值体系,展现20世纪世界历史的喧哗与孤独!

文学出版 程士庆 (花城出版社总编辑):

种好树,引来更多凤凰

走向全国,促进广东

羊城晚报:“锐小说”系列的出版是近年来花城出版社在文学出版上的一大创举。

程士庆:对新锐可以有两个方面的理解。一个方面可以理解为内容的探索性,早期的一批先锋作家不少是从花城起步的,像余华、莫言等;另外一个方面的含义就是新人,这方面确实也是花城的一个传统。比如当年的周梅森,他的处女作《沉沦的土地》是不到三十岁时写的一部作品,在我们的《花城》杂志发表,毕飞宇的处女作也是当时《花城》的编辑从堆积如山的自由来稿中挑出来发表的。

一直以来,我们主推了一套“锐小说”书系,专门收录当代中国作家中有潜力的青年作家作品,结集出版。目前已经出到第五辑,大概已有三四十位青年作家的作品入选,今年刚刚获得了“中华优秀出版物奖”。这次的南国书香节也特地准备安排一个系列活动,这里面有些作者也慢慢地比较成熟了,像徐则成、陈希我、田耳、王威廉等,都得到了很大的关注。现在各家出版社对名家的追逐可谓不遗余力,不计工本,但我们还是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不断发现、发掘未来的名家。希望未来能有更多名家的起步是从花城开始的,这对我们文学出版社来说是更有意义的。

羊城晚报:在近年来出版的文学作品中,本土化创作是否已经成为一种常见趋势?

程士庆:花城是一个文学出版的高地,所以在某种程度上花城可以说是广东作家走向全国的平台。花城这个平台办得更有全国影响力的话,对广东作家来说也是一个更好的促进。说到广东本土作品,最早可以追溯到《雅玛哈鱼档》,它在当时是风靡全国的,它的小说原作就发表在《花城》杂志,并获得过花城文学奖。今年,我们推出了广东有代表性的作家张欣的新作《黎曼猜想》,张欣的一系列作品都是在花城出版的,她的作品具有浓郁的鲜明的南国都市小说特点。前两年我们出过《闯深圳的女人》,作者是一个来广东打工的湘妹子,这部作品现在被央视看中了,已跟作者签约,准备改编成《新外来妹》。所以,一直以来,花城对本土作家是非常关注的,也希望通过花城这样一个面向全国的平台,能把更多的广东作家推向全国。

双轨安排加大布局

羊城晚报:花城出版社在网络文学出版方面有何举措?

程士庆:随着年轻一代阅读习惯的改变,网络文学确实是我们做文学出版必须关注的。像浙江文艺出版社的网络文学图书码洋已三分天下有其一。广东省作家协会创办了全国第一份《网络文学评论》杂志,中国网络文学院最近落户浙江,各地省级作协也陆续专门成立了网络作家协会。这说明目前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不可忽视,无可回避而必须正视的现象。花城作为一家专业文学出版社,之前也断断续续出过一些网络文学作品,现在在这一块我们要发力。怎么发力?还是要从花城这个品牌出发,走精品之路,我们已在跟国内这方面的权威人士酝酿合作。我们最近跟中国移动杭州咪咕公司合作推出一套四部《山海经瀛图纪》,这部书刚刚获得了中国作协原创扶持,并入选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络文学年度榜单。

羊城晚报:有相关报告及数据显示,“IP热”正在影响文学作品的创作和销售。在相关产业链条中,出版人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

程士庆:文艺图书的出版确实是一个天生的IP集散地。花城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基础。比如说刘和平的《大明王朝1566》、《雍正王朝》,都是家喻户晓的,他的图书也是在我们花城出版的。去年我们出了一本书叫《骡子和金子》,拍成献礼长征的一个主旋律电视剧,在多家上星卫视播出。

今年以来,我们对这方面的布局也加大了力度,做了一个双轨的安排。一方面引入浙江两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影视关注度比较高的作家,另外一方面,也在主动对接国内爆款影视制片人。去年年底我们邀请了浙江的著名影视作家黄亚洲,来介绍了他创作《历史转折中的邓小平》的体会,要知道“虎父无犬女”,他女儿黄澜,就是最近热播的《我的前半生》的制片人,此前热播《芈月传》、《虎妈猫爸》都是她制片的。我们现在也在密切关注如何吸引这些名制片人对我们花城的作品给予关注。

这样双向而行,可能未来就可以力争把花城打造成一个不仅是出文学精品图书的出版社,也是影视改编IP的一个重要的输出渠道,一个影视IP的孵化窗口。作为出版社,我们要做好自己的品牌,把自己的牌子打造出来。如果把作者比作凤凰的话,那我们只能把我们这棵树种得更好更茂盛,吸引更多的凤凰来栖息。

荐书

《平原客》

这是茅盾文学奖获得者李佩甫的最新力作,代表了花城一贯重视的文学原创精品出版,已入选中宣部的中国文艺原创精品工程。它也是中国作协的扶持作品,受到很大的关注。

《惊蛰》

这是知名作家海飞以抗战为背景的谍战小说,被列为中国作协纪念建军90周年系列研讨会的第一部作品。海飞是纯文学作家,专家一致认为他提升了类型小说创作的水平,使谍战小说走入了新的阶段。

《时代与梦想》

这本书写浙江湖州的一个小城女孩闯荡广东的跌宕经历,刚推出就登上了广州购书中心图书排行榜。

教育出版 陶己 (广东教育出版社总编辑):

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

在全国举足轻重的地位

羊城晚报:广东教育出版在全国处于领先位置,这得益于哪些因素?

陶己:首先,优秀的教育出版,离不开优秀的教育水平。广东教育出版在全国领先,与广东敢为人先、敢闯敢试的精神一脉相承。广东教育出版的地位,与广东文化强省教育强省建设密不可分。其次,教育出版特别是教材出版,是文化软实力、教育软实力的标志。广东教育出版社至今已拥有14科国标教材,是拥有国标教材科目最多的地方出版社,也奠定了广东的教育出版在全国举足轻重的地位。第三,为广东教育实现两个“率先”提供有力支撑。

羊城晚报:广东教育出版的教材不断地有进行改版。如高中语文教材增添了许多地方特色的内容,高中物理教材上增添了许多实践类的、探索类的内容。教材的改版是基于什么样的考量?

陶己:教育出版作为出版的核心领域,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培养什么样的人,怎样培养人,教材在这方面必须全面体现。所以,教材必须体现国家意志,必须重视执行党和政府在各个时期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必须引领时代发展潮流,必须展现现代科技发展趋向,必须符合现代学生的身心发展特征。这些年来,我社出版的各学科教材完全按照这些方面来编写、出版和修订,最大限度地做好每一个细节。因此,教材的改版主要基于以上因素。此外,国家在教育方面的科研成果,也是教材改版的重要依据。教材改版得到了广大师生的一致好评,这从屡创佳绩的教学活动、逐步提高的学生素质都能得到佐证。广大师生也从不同的渠道,向老师和家长反映了他们对教材的使用感受,我们得到的反馈都令人鼓舞。

羊城晚报:近年来,地方出版社本土化生存的现象突出。地方文化特色的教材和特色课程教材的出版应该如何创新?

陶己:近几年来,我社结合广东沿海特色和本土文化,大力发掘各地市乡土历史、文化、地理、音乐、艺术等资源,编写了一大批适合中小学生学习的乡土教材和专题教材,得到了很多专家的支持和赞赏。作为广东重要的出版单位,我社始终把社会责任放在首位,把坚持正确的出版导向视为工作的重中之重,真正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双丰收。

围绕主营业务延伸产业链

羊城晚报:如何处理纸质出版与数字出版的关系?

陶己:当下我国的数字出版产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时期,我社也在积极开拓数字出版,进行积极的尝试,创新形式、创新内容。如何形成可被大规模复制、稳定持久的商业模式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今年我们上线了RAYS系统,读者可以通过扫二维码付费的形式,获取与图书相关的增值内容,我们也期望能在知识付费的年代,在数字出版方面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盈利模式。

数字出版和纸质出版各有特长、互补替代,未来将是数字出版与纸介质出版共存的时代。首先对于出版社而言,无论市场如何变化,打造有内容、有灵魂的图书产品以吸引读者,是传统出版社必须坚守的阵地。内容是王道,纸质图书的内容资源是数字出版的内容基础。其次,让纸质图书与数字出版联动。如在定价20多元的图书中加载数个如(电子书、视频分享、语音故事)等类型的数字产品,通过扫码读者就可阅读数字产品,同时围绕这些产品与作者和其他读者互动,形成具有互动意义的图书。第三,面临纸质出版和数字出版共存的时代,编辑是灵魂,编辑要转变观念,做产品的设计者,而不是作品的加工者。现代社会需求多样,获得信息的途径多样,因此需要编辑具有创新精神,不仅在出版内容上主动创新,还可以在出版的形式上主动创新;不仅在出版营销上创新,还可以在出版的技术上创新。

羊城晚报:不少教育社不再将眼光局限在图书市场,开始放眼教育培训、阅读市场、内容市场,拓宽、拉长产品链。教育出版社有相关的尝试吗?

陶己:我社依托出版主业的开发,围绕主营业务,积极探索现代教育服务领域,目前在英语教育培训、幼儿教师培训和幼儿园实体运营管理方面教育延伸了产业链。

荐书

《中国节气:时间编织的二十四道锦笺》

著名作家肖复兴以散文笔法书写,文字清朗,为传统的节气渲染出浓郁的文学色彩,配以林帝浣的插图,更有韵味。

《安武林“早安说·晚安说 ”儿童文学名家经典书系》

本书是安武林重返童年的时光旅行。他带着质朴的深情去写,带着重温童年的初衷去写,在叙述里饱含纯真,分外打动人心。

《那朵,这朵》

一封来自异国他乡的信开启了本书作者的爱情教育课。书中的“那朵”演绎古今中外的爱情经典,“这朵”娓娓诉说少男少女的朦胧情事。师生书信往来,一问一答,共同探寻爱的秘密。

编辑:林晓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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