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成就独特的自己

来源:羊城晚报 作者:张家鸿 发表时间:2017-07-03 19:19

翻阅《油灯下的读书时光》,令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安武林那些令人艳羡的“悦”读画面。他说:“我特别喜欢打猪草,一个人挎个篮子,悄悄往篮子里塞本书,到田野上去阅读。打满了猪草,又把书塞进草下面,深深地藏好。”这种偷读,有充分的理由,有美妙的过程,有处理得滴水不漏的结尾,岂能不令人心生无尽遐想?更何况,身在空气清新、风景秀丽的田野里品读好书,本就是一桩不可多得的事情。我不得不心生感叹:此景只应年少有,如今难得几回闻。

无法拒绝书籍诱惑的安武林,正是依靠着永不满足的阅读,凭依着自己永不止步的努力,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它更像一粒种子,埋在人记忆的沃土里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至今回想当年,老师的训斥和父亲的拳头已经淡化,而这些沉浸于书籍中的画面,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显得分外美好。

在这些甘苦交织的书香文字中,安武林不避讳被父亲打骂的经历,不忌讳小时候家里穷苦的过往。那些年少时读过的书,虽然有的在记忆里泛黄,有的已然不知所终,但是它们给安武林带来的快乐和幸福,一直停驻在心中,没有丝毫的褪色。在我眼里,这一本《油灯下的读书时光》,像是安武林写给它们的一封封情书。这本书还是书痴安武林的感谢信,感谢书籍给他带来的无比丰厚的精神财富。“我生活在贫困之中,但看不到贫困,感受不到贫困,是因为书的缘故。书,就像森林、大山、岛屿,环绕和保护了我,它可以抵挡一切”。书是把安武林和现实的凄风苦雨隔绝开来的保护伞,他很幸运地拥有了这把伞,并且终生甘之如饴、不离不弃。

如此看来,贫穷得买不起书的安武林,不仅没有埋怨贫穷的过往,甚或还有了一点点感激的意味。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安于贫穷。在书籍的陶冶和启发下,安武林有了改变贫穷的强烈愿望,他暗暗发誓要买下比新华书店的书籍还要多的书。书籍本身就是安武林改变现状,实现梦想的法宝。

在新华书店工作人员的另眼相待中,在老师们“书呆子”的口号中,在左邻右舍众口一词的夸赞中,在父亲和爷爷的围追堵截中,安武林自得其乐地阅读、进步、成长着。

后来,读职业中学的三年中,安武林发表了不少作品,被评为“中国中学生校园十大诗人之一”。“后来,这个书呆子被一所大学破格录取了”。如痴如醉的阅读,对一个人的成长会带来怎样的启发和意义呢?被一所重点大学破格录取,只是书籍带来的收获之一。成了大学生的安武林对阅读依然痴迷,越发显露出安武林的书虫本色,越发体现了他的书之爱是多么的根深蒂固,甚至可以说是与生俱来。他笔下所写关于阅读《渴望生活》一书的感受与体会,可谓惊心动魄。在读者眼里,读到“书呆子”这样的称谓,感受更多的不是嘲弄和讽刺,而是稍带戏谑的将心比心与感同身受。大学毕业后,填报毕业分配志愿的时候,安武林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西安”两个字,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想起了解放路书店、火车站,以及那个城市的文化气息”。说到底,还是跟书有关。书籍的强大存在,影响了安武林人生道路的选择。正如他自己所说的:“我的命运始终被书牵扯着,诱惑着。一本书打开,就是我的人生;一本书,合上,就是我人生一个阶段的结束。”没想到,他一下子被分配到离西安一百多公里远的宝鸡地区的一个山沟里,一个大三线的工厂。“郁闷是少不了的,但读书写作没放弃过。”别人休息的时间,恰恰是他奋笔疾书的时光,他愣是靠着手中的一支笔走出了大山沟,走进了北京城。

我依然不能忘的是,安武林痴迷于读书的画面。他躲在被窝里读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缩作一团,还不时要掖掖被角,怕暴露“偷读”的秘密。夜里,油灯下,奶奶纳着鞋底,爷爷已经在打呼噜的时候,他趴在炕上读书。为了能借到一本没头没尾的《苦菜花》,他“挥汗如雨地给人家刮树皮”。也许是去得太勤快了,小镇上新华书店的营业员偏不取书给安武林看,于是“我只能挨着旁边看书的伙伴,和人家一起看”,可谓名副其实的“借光”。即便是从西宁炸麻花返回的路上,于西安中转时,安武林也“跑书店买了很多书”。安武林大谈特谈在厕所读书的种种体会,“最大的赏心乐事莫过于在摁动下水的圆形按钮的同时也读到了一篇文章的最后一个句号”。

我不厌其烦地一一摘录安武林的“悦”读时光,并不仅仅因为我的肃然起敬,更是源于我的心生欣喜。这样的与书耳鬓厮磨的点点滴滴,又岂是安武林独有的呢?它们或点缀着人们的童年时光,或闪烁在人们的少年时代,它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暖人心扉的记忆,还有成长必要的营养补给。

我无意罗列安武林的一系列著作,也不想把所获得的奖项一五一十地呈现出来,反倒是他的一件小事落到了我心里,我不得不提。一个语文老师曾在课堂上当众对他说:“你也想当作家,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告诉你,你先人的坟上就没有这股气。”读大学时写作上有了点成绩的安武林偶尔回村还会遇到这个老师,那个老师“能躲就躲,躲不过去的时候,就问我近来又在哪里发表文章了”。安武林对他并不责怪,还不失热情地和他说上几句话。他说“这也不怪他,谁能预见一个人的未来呢?”我以为,这种客气和宽容,恰恰是书籍给安武林带来的精神润泽。

读书不仅仅是拓宽视野、吸收知识,更重要的是内化为自己平日的一言一行中。用宽容对待嘲讽,用客气对待刻薄,用大度对待挖苦,用精神中的真善美来对抗人世间的假恶丑。

安武林说:“书是一盏灯,它照亮了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他还说:“我宁愿称书是‘快乐的毒品’,它给人留下的是长久的乃至永恒的快乐。”安武林与书相伴一路成长,并取得累累硕果的经历,其实是值得他人借鉴的。他笔下的文字并不是所谓的心灵鸡汤或精心炮制的励志范本,而是生命行走过后的真实痕迹。读书,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的事情。因为他所需要的成本是一本书和一颗安静的心,任何人都可以付得起的。古往今来的历史长河中,有多少人在读到一本书之后,人生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折?这其中有惊心动魄的醒悟,有终生难忘的惊喜,有刻骨铭心的重生。

安武林的成功是不能复制的,但是,安武林所走过的成长之路是可以给人带来启示和鼓励的。任何一个曾经喜欢过书籍的人,都可以在这一本《油灯下的读书时光》中找到诸多似曾相识的画面,画面中的主角是安武林,也是读者自己。

张家鸿

80后青年作家,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惠安高级中学语文教员,代表作有《文心书影》。

图书简介:

这是一本关于书的书,书中有书,以书说书。

在这本书中,安武林老师追溯和回忆了儿时读书的温软时光,讲述了他读书的各种奇妙有趣的场景、淘书的“不足与外人道也”的乐趣,以及读闲书时他人的不解和自我的坚持,反映了安老师与书结下的不解之缘以及读书的痴迷和入神。在恬静而又柔和的油灯的光芒中,他因读到有趣的地方大声发笑,因看得入迷被烧焦头发;因爷爷不让他太痴迷于读书而与爷爷玩起“捉迷藏”;在偷偷读书的深夜里,他把每一片灯光自豪地夹进一本本泛黄的书册中……

安老师的笔触轻盈、纯净、隽永,颇见写作功力。书中的内容丰富多彩,但都离不开“读书”二字。内容来自于安老师的亲身经历与体会,显得生动、自然、有趣、感人。相信读完此书,掩卷之际,脑海里回旋的是安老师向小伙伴借书和痴迷读书的场景,得到的是能打动少年儿童心灵的文字与故事,悟到的是安老师独到的读书体会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金句。

相信孩子们读完此书,从安老师的读书、借书、买书、藏书、淘书等与书有关的趣事体会到的,除了安老师生活的乡土环境的淳朴宁静和亲情的美好,还会被安老师的读书精神感染和鼓励。并且,会因此更珍惜如今优越的读书环境,在读书这件事上有更加深入的思考,对读书的乐趣能体会一二而爱上读书。

编辑:林晓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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